【幻想小說時間】葬,終尊之殤

那夜,所有在那場浩劫下活下的生靈們都不會忘記那個一身雪白到近似蒼白的身影。而記憶力好又長壽一些的生靈,也許還記得在千年前,也有這樣的景色,只是在那個雪白身影旁邊,還有一個天空藍般的男孩,雖然那時候氣氛依然哀傷而寂寥,卻沒有那樣的孤單、寒冷。

 

「回去吧!」另一個明明穿著著一身雪白長袍卻讓人感覺異常華貴的女子走進了那個蒼白的身影。

『再讓我陪陪他,我怕他無聊。』蒼白的她看著那懸崖邊矗立的石碑說著。

 

那一次的對話,是那個蒼白身影這百年來唯一發出的聲響,而這山巔之上也隨著她的安靜滿覆了百年的皚皚白雪。

 

『妳…哀…。』華貴的她緩慢地走向那個蒼白,天知道她每往前邁進一步需要花多少氣力。

在她終於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終於輕輕地回過了頭來,看著她,然後笑了,卻笑得好冷、好冷,像失去靈魂的鬼魅一樣,笑,卻無比的哀傷。

「走,回家!」她轉頭在看了一眼。

「我先走!等你!回家!」

她緩緩得越走越遠,不再回頭,不知道是不願?還是不忍?但她真的不再回頭,就連那句交待她也難得對自己的姊妹目不對視!

「那把劍,拿去還你妹婿,順邊跟他還有他師兄說,我不會說對不起,如果毀滅世界能讓他們回來,我滅天,又如何?」

華貴的她原來放心的笑容再度了凝重,她想起那個他殞落的晚上,一個無月無星卻異常明亮的晚上。

—–

那裏天之極,是世界與天最接近的地方,一身白衣的她一向不喜歡與人有肢體碰觸,更不用說席地的抱住別人。

「姐,我真的累了,算了,我不後悔的,只是說好要陪你卻不能了,真抱歉呀!」藍衣的男孩虛弱的試圖撐起身子,他知道姐姐不喜歡跟人觸碰,他知道他自己無法履行對她的諾言了。

「不要說話!我會有辦法的!」她依然不說任何贅詞,卻無比堅定地摟住了那個虛弱的身體!

他笑了笑並搖了搖頭,他一向聰明一向比世間所有人看得透徹,他輕輕舉起手指著那本該有一顆明亮星星的漆黑。而仔細一看,就能見到一顆顆像是灰塵班剝落的光點,從他的皮膚分離,不一會兒的時間,他,身影就越來越淡。

「可惜了!我很喜歡那一顆星星的!」他望著那一片空洞漆黑,嘆了口氣!

而她不發一語的手一揮,那黑色的天空像是被撕裂開來一樣,而破碎的天在像是她的攪弄之下,一顆一顆異常光亮的星星逐漸出現在夜空中。

「喜歡哪一顆?」她轉頭看著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又搖了搖頭:「我殞滅之後你就好好回家等著吧!我似乎已經找到讓他回來的方法,不過我也沒把握,不知道要一千年?還是要一萬年?不能陪妳很抱歉,但我不會讓妳一個人的!不會!永遠不會。」他像喃喃自語般的說著,越說聲音越小,並且隨著逐漸淡去的聲音,他突然碎成一片一片,而一陣風無情吹來,那一片一片的藍色光影,沒入了無邊無盡的黑暗。

而她,眼神隨著那藍色光影的消逝逐間空洞,仍然維持抱著一個人的姿態,但卻只剩一間輕薄的罩衫在她懷中。她哼起了那首歌,那首他很喜歡的少年寫給離去摯友的歌,歌詞她既的不全,斷斷續續地哼著!

睡吧 睡吧 不要…徬徨…
睡吧 睡吧 忘掉…悲傷…
別哭… 我們…回家
睡吧 沒有…痛苦…不安…傷害…陰霾…
睡吧 不要再醒來…
睡吧 睡吧 你不會被懲罰
睡吧 活過總必須凋零… 永恆會是種悲哀
你安靜地聽 我帶你逃離宿命…
燃燒這靈魂 承受這罪過和傷…
讓時間埋葬 一起被遺忘…
睡吧 …

(參考曲:葬歌

歌還沒哼完,一個青衣素冠的老道緩緩走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有著一頭如火燒紅色頭髮的年輕男子,背後揹著巨劍。

「道友節哀,默哀傷働了天地,生靈塗炭呀!」老道開口說著!

「走開!」她冷冷的回話。

「道友…」老道嘆了一口氣,卻沒有離去的意思!

「我說!滾!」這次,她回話的語氣有了些怒意,但依舊是清冷而高傲著!

「唉!那個道消身殞,不能復生,妳何苦呀!」紅髮男子忍不住接了話!

「不能復生,誰說不能復生!我受萬靈朝拜,天地初開悟得永生,修練迄今還沒有遇到什麼不能。」她笑了,笑的冷冽,笑的讓人心寒,笑的令人哀傷。

「道友妳要幹嘛?」

老道吃驚地看著白衣勝雪的她,輕輕地站了起來,手上掐起了玄妙的印記,如花瓣般的光華一瓣瓣綻開,天地間響起了一種哀傷的低鳴。

「他比我們都聰明,比我們都良善,比我們更適合去了悟這世界萬物萬道,該與天鬥得是他!天道不容他存在,那我…我就滅天!」一陣寒風從那花瓣般的光華中湧出,伴隨著的是青脆的叮鈴聲,好聽極了但卻令人發寒,因為伴隨那叮鈴聲畫面竟是這世界逐漸出現的龜裂痕跡!

「住手!」紅髮男子見狀不對,急忙的禦劍全力一擊,試圖想打斷這毀天滅地的手印。

而白衣的她只是輕輕得抬起頭,清冷的眼睛直視著那呼嘯而來的劍氣哼了一聲,只見四周的寒風一聚,呱的一聲,紅髮男子一口血噴在劍上,而劍咣當咣當的墜落,硬深深插入了岩石地面!

「師弟退開!」老道邊呼喝著紅髮男子一邊指著蒼天,一個金黃色的轉輪出現在黑夜當中,一時光芒萬丈黑夜被照的如同白日。

「著!」老道輕喝一聲,一道蘊含規則的光芒直往雪衣女子奔馳而去。

她這次不像前次般淡然,雖然皺起了眉頭卻也沒有露出驚慌的神情,一手依舊掐著手印,一手則往天上一掌,而灰暗的氣息從她掌心蔓延開來,像是吞噬般的蠶食著著那道光芒。

「南無!」一聲佛號都尚未唱完,一個琉璃般的小世界緩緩地落在了雪衣女子的身旁。

「老白、葉子,你們也要攔我?」雪衣女子抬頭看著緩緩降臨的一青一白的兩個和尚。

「安婕,眾生呀!」白衣的和尚苦口婆心的說著!

「眾生?我肩負世人虛妄萬載,守護萬物千個流光,這天地之間何曾,何曾給過機會讓他們無恙?」她摘下了肩頸的首飾,往空中一拋,一首悠然的樂曲響起,如黑夜中的歌吟一般,雖隨著那悠悠之聲,那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天堂的瞬間消散。

「以太力!」青衣和尚驚呼了一聲!

「不!是夜歌!」紅髮男子擦去了嘴角的血漬,向前走來!

「千年前,𩃀霆殞落時,連他的洪荒世界都困不住我,你們的須彌小術還能堪比宇宙嗎?」她依然冷漠的看著在她面前的四個熟悉的老夥伴。

「千年前還有他在,還能讓妳保有一絲靈明,現今他離開了,妳這是入魔了!這一條一條生命難不成妳真不在乎了?」紅髮男子激動的說著!

「入魔?在場的何人雙手滴血未沾?在場誰成尊化聖的路不是一堆白骨?」她瞄了一眼紅髮男子冷然道!

「那是屠魔衛道!」紅髮的他強硬的回覆著。

「呵!屠魔衛道?對你們屠的那些生靈來說,你們何曾不是魔?葉子,千珈佛獄裡的那顆魔種殺了人?放了火?還是滅了道?規則,刑天獄那萬妖當中,剛出生的那些小妖靈們是傷了誰,害了哪個道?」她微微揚起了嘴角,望這四人當中手下最少殺虐的兩人問著!

「妳先停下手,看妳是想要怎樣論道談理我們奉陪!」老道終是放軟了態度回應著!

「天道不能容他,我又何須容天?你們別勸我了!」她一手接下浮在空中的夜歌,珍惜的往胸前貼著。

「那只好得罪了!」老道望向另外三人,手也掐起了手印,而三人也極有默契的四角一站,形成了一個四方困陣。

她不疾不徐的把手臂上他留下的罩衫輕輕理起,往右後方轉頭說著:「小薩,這是他最後留下的衣服,不要弄傷了。」

就她轉向的地方,一個黑影從地面浮出,接過了她手中的罩衫應聲說:「好!」

「既然天道覺得他扎眼,見不得他!我就要他睡在距離天道最近的地方,讓天每日見著他的衣冠,他常說的:『那些討厭他的人不開心,那他就開心了!』」她跟小薩交待著。

「安婕,你可知道撕裂這天際丘會有多少生靈遭殃,這不是以太樂見的!」白衣和尚仍是不死心的勸說著。

「來吧!」她平淡的說著。

——

當她與妹妹趕到的時候,天際丘崖上只剩老道跛著腳的,還有她依舊清冷的站著,其他人全是帶著傷匍匐在地,就連沒參與爭鬥的小薩也是半身的血衣靠在一旁的山壁,沒有血的半身則是小心翼翼的護著那件衣服,而天際丘崖上已經被撕裂了一道刺目的空間裂痕。

「以太!」一身紅紫的女孩望這那件在這個狼藉戰場上唯一還是乾淨的衣服大聲的哭喊著!

「真,送道祖佛尊們回去療傷。」華貴的她冷靜地要女孩送走傷者。

女孩擦著眼淚,帶著重傷的和尚、道人離開了著令人心驚的戰場,只剩下被血色染紅白衣的她跟華貴艷麗的她,還有堅定守護那件衣服的小薩。

「小薩,就讓他睡這!這裡看的到他喜歡的那顆星星!也看到的月宮,這樣他才不會擔心她的傷沒好。」她疲憊的指揮著小薩把那件衣服放在那怵目驚心的空間裂痕當中。

「婕,妳沒事吧!」她輕輕得抱住了那個看似堅強卻相當單薄的身體。

來自至交的擁抱終究讓她忍不住了情緒,如珍珠般的淚水潸然而下。

「阿時!他說他沒事的,他說他不會讓我一個人的,他說不會再有離別,他說…,他到最後還只是要幫我把他找回來…」適才佇立天地之間的神靈,轉眼變成了小女孩般,抱著那華美的女子哭著,哭著。

她後來也忘了多久了,只依稀印象中她依舊補上了那道裂痕,然後在那個裂痕上立了那樣一個石碑之後,就這樣的看著那個石碑,無聲的陪伴著。她勸了幾次她,只得到那一句的:「不妨,我在陪陪他。」

雪,下著,她染色的白衣被雪洗了白淨,紅衣男子的那把染上血的劍都凍上了白霜,她卻一動也不動的凝望。

而她輕輕地哼著哀傷的曲子,陪伴著她,也伴著他。

那歌聲,斷斷,續續。

血染劍上霜… 萬靈敬白衣無雙
笑…又好似心傷… 宿命..反抗..
永生執念… 少年驚艷..爭星芒…
仙路…枯骨…成王…英雄…戰場…
背負世人謊…血衣殺四方…一人唱..
隻手遮天光…走宇宙過洪荒…
求天地與萬物 護你…可無恙?…
星光…流浪…你無恙…
疲憊…丘芒…攬月摘星將人葬…
逆蒼穹…震千古卻只為…將故人葬…

(參考曲: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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